(5)
十月的落山風颯颯迎面而來,我在清晨的導護崗位上悄悄輕擲無奈的感嘆。
一場車禍,終結了我整整新台幣廿萬元的存款,只要錢能解決的事,我是決不皺眉頭的,財去沒關係,人安樂就好,況且剛好我也有這個數,能不說老天眷顧?
但是采采的決定,卻緊緊揪住我的眉頭,胸無大志,點滴即歡的天性,這回真以為天將降大任於己了。她是回來了,卻堅持一個人住到外面去,婚可以不離,錢可以不要,品辰和可盼也都可以歸我,就是非得讓她獨立生活,而且可以隨時探看孩子不可。
嗶!阻斷車流,讓到校門口對面的小朋友從容通過馬路,一張張大聲問早的童稚笑臉,映著溫軟的陽光,無邪的擊中我對兒女的慚愧。又嗶的一聲,車流恢復忙碌。這時,協助導護工作的盧警員,靠到身邊,用下巴指指似乎剛輪完夜班回來的小趙,說:「這新來的趙老師,最近在我們所裡很紅捏!」
「怎麼說,是因為他是主席的老師嗎?」我莫名其妙的疑惑著。
盧警員見我一臉不解,已收預期效果地得意著說:「說來也真離譜啦,她們夫妻經常半夜吵架,然後其中之一就會電話報案,等我們到了,又在我們面前繼續吵。這兩個多月來已經有八、九次了。」
本不想多管閒事,但天性雞婆的我還是在導護工作完,閒踱到值夜室,拉開蒙緊小趙頭部的涼被。
「喂,上課啦,嘜擱睏呀喂!」
「厚,嘜吵啦,我一、二節都沒課啦,拜託喔,讓我補眠一下啦!」小趙眼都沒張開,卻噴了我一臉酒氣。
「校長要我來的哦,他說派出所早上打電話過來了,要你過去談談。」
這下小趙可起身了,眼裡賁張的血絲沒有一絲信任地乜著:「你沒騙我?」
「要不要去隨你喔,之前被他開刀去職的代課老師,你應該沒碰過吧。不過他是你學弟,應該不會下重手吧。」我心虛的應著。
小趙連忙兩腳套進他那也夠頹廢的慢跑鞋,兩手朝臉上抹了抹,還摳了幾下的眼屎,在外面的水龍頭下漱個口完,又回頭確定一次:「真的沒騙我?」
「你和嫂子最近是不是常報案呀?」
著!小趙一回頭,就朝校長室去了。
捉狹的爽樂一閃之後,我突然覺得自己很悲哀,我在幹什麼呀,剛剛不是還想過來關心一下的嗎?這回怎變成了惡作劇啦!後悔的追了出去,只見他的背影已進去校長室了。算了,應該不會有事吧!
我才剛在黑板,演算了幾題分數四則,黑將就站在教室外面向我招手。
見我走出教室,黑將沒好氣的說:「你馬差不多咧,開這樣的玩笑。」
「怎麼了?」我裝蒜的保護著自己。
「小趙一身酒氣的,你還叫他到校長室去,開玩笑也要看時候呀!」黑將食指朝我額頭點了點:「你不知道喔,校長和我剛剛在裡面和督學泡茶。小趙看也不看一下的就闖進去了。」
「挫賽!」
「你也知道挫賽喔?幸好我反應快,把他當作酒醉的家長接待,小趙也配合演了一下,督學是新來的,還很菜,走前都沒發現,還在一邊說好話勸小趙早上不要喝酒。」
「好家在,沒事就好,我哪知督學今天要來呀。」
「全校大概就你和小趙不知道而已,昨天夕會時,校長就報告過了,都沒在聽。現在校長很不高興哦,他和小趙在校長室等你!」
小趙4
小趙3
小趙2
小趙1